风停了。
鼓腹丘陵的风总是这样,一阵一阵的,像呼吸。刚才还呼呼地吹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现在突然就停了,只剩远处那些断断续续的鼓声,像一群发高烧的病人在哼哼。
肥肥新擦了擦嘴角的血丝。不是新流的,是刚才在岩石上共鸣时留下的。他用袖子蹭了蹭,袖口上又多了一块暗红色的印子,和之前那些血渍叠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哪次的了。
雨琦蹲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树枝在赭红色的土壤上划出浅浅的痕迹,一条线,一个圈,又一条线。
“这里。”雨琦指了指圈里的一条线,“你说的主脉络,对吧?”
肥肥新点头。他蹲过去看,雨琦画的是一张简陋的地图,主脉络像一条粗壮的河流,从西向东延伸,然后分出无数细小的支流。
“分支在哪里?”
肥肥新伸手指了指。他在第一个圈的东南方点了一下,又在东北方点了一下,然后沿着主脉络一路向西,每隔一段距离就点一个点。
“这些地方。堵点。我刚才看到的。”
雨琦数了数。“十三个?”
“更多。我只看到了一部分。共鸣深度不够,看不全。”
满囤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。那是一根铁棒,大约一尺长,手指粗细,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。铁棒的末端是一个扁平的圆盘,圆盘上有七个小孔,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“商团的震动棒。”满囤说,把铁棒递给雨琦,“能发出高频震动,用来清理管道堵塞。本来是给勘探队用的,没想到在这里能派上用场。”
雨琦接过铁棒,在手里掂了掂。铁棒不重,但很沉,像一块冷冰冰的铁。
“有用吗?”
“单靠这个,没用。”满囤说,“堵点是联动的,你敲开这个,那个会堵得更死。但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动手,也许能暂时松动几个关键节点。”
肥肥新看着满囤。“什么叫关键节点?”
满囤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点。“主脉络分出去的第一层分支,这些是最关键的。如果这些堵住了,后面的分支全都流不动。就像水管,主管道堵了,支管全完蛋。”
雨琦用树枝在几个点上画了圈。“这几个?”
“对。我们先从最近的开始。东南方那个,大概一里路。”
肥肥新站起来。腿还有点软,但他站住了。腹脐在隐隐作痛,不是灼烧,是那种更深沉的、更持久的震动,像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些堵点,记住了那些被切断的管道,记住了那些被堵死的脉络。
“走吧。”肥肥新说。
三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东走。河床很浅,两侧是赭红色的崖壁,崖壁上布满裂缝,有些裂缝里渗出淡黄色的粘液,在阳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。
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断断续续,忽快忽慢。肥肥新能分辨出鼓声的层次:最底层是沉闷的、规律的鼓点,那是主脉络还在流动的证明;之上是微弱的、持续的嗡鸣,那是堵点网发出的声音;最上面是液体流动的粘稠声,那是消化液在渗漏。
三种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首走调的歌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满囤停下脚步。
“到了。”
肥肥新也停了下来。前方是一片开阔地,地面比周围低了一些,像一个浅浅的碗。碗的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岩石,岩石表面布满裂纹,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——不是血,是消化液,但颜色比正常的消化液更深,更稠。
岩石的底部,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。洞口很黑,看不清里面。但肥肥新能听到声音从洞口里传出来——一种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鼓声,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。
“就在这里。堵点在下面。”
雨琦拔出剑。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剑鞘上的蓝光亮了起来,像一条苏醒的蛇。她把剑鞘贴近岩石表面,蓝光在岩石上扫过,岩石上的裂纹突然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“我能感觉到。下面有东西在震动。和我的剑鞘是同一个频率。”
满囤蹲下来,把震动棒插进洞口。他按下铁棒上的一个按钮,圆盘上的七个小孔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“震动棒能和堵塞物产生共振。但只能松动,不能根除。要根除,还得靠你们。”
肥肥新深吸一口气。他蹲下来,把手掌按在岩石上,闭上眼睛。
共鸣的感觉又来了。
不是听到声音,是看到画面。画面比刚才在山腹里看到的更清晰:一条暗红色的管道从岩石底部延伸出去,管道里有东西在流动——不是液体,是声音,是鼓声。鼓声在管道里流动,从深处流向地表,像血液从心脏流向四肢。
但管道的出口处被堵住了。
堵塞物不是泥土,也不是石头。是一种更硬的、更致密的东西,像金属,又像骨头。堵塞物表面残留着微弱的震动,那种震动很熟悉,是震动钻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看到了。堵塞物在管道出口处,大概……两尺深。”
雨琦点头。她举起剑,剑尖对准洞口,剑身上的蓝光亮了起来。
“我要开始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挥剑。
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蓝色的弧线,剑尖刺入洞口,然后停住。但剑没有碰到任何东西——剑尖悬在洞口上方三寸的位置,剑身上的蓝光突然暴涨,像一道蓝色的闪电,直直地刺入洞口深处。
肥肥新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剑锋破空的声音,是剑鸣。
一种清亮的、尖锐的、充满力量的腹鸣,从剑身上传出来,像一把无形的刀,切开了洞口深处的黑暗。
剑鸣声持续了三秒。
然后,洞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什么东西被震碎了。
岩石上的裂纹突然扩大,淡黄色的粘液从裂纹里涌出来,流了一地。岩石本身也开始震动,震动通过手掌传到肥肥新的身体里,他的腹脐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通了。”雨琦说。
她把剑从洞口拔出来,剑身上的蓝光暗了下去,但没有完全消失。
肥肥新睁开眼睛。他把手掌从岩石上移开,手掌上多了一道红印,像被什么东西烫过。
洞口里传来声音。
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鼓声。是一种更响亮的、更规律的鼓声,咚、咚、咚,像心跳,像脚步,像某种古老而持续的节奏。
鼓声从洞口里涌出来,扩散到周围的空气中,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,一直传到头顶。
肥肥新的腹脐跟着鼓声跳动。
“第一个点通了。”满囤说。
他站起来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震动棒的圆盘已经暗了下去,七个小孔不再发光。
雨琦收剑入鞘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下一个。”雨琦说。
第二个堵点在东北方,大约半里路。三人沿着一条干涸的小溪向东走,溪床上布满赭红色的卵石,卵石上沾着暗黄色的粘液。
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比刚才更响亮了一些。肥肥新能听出来,鼓声的层次变了:最底层的规律鼓点稍微强了一点,像一个虚弱的病人刚刚喝了一口水;之上的嗡鸣稍微弱了一点,但还在持续;最上面的粘稠声几乎消失了。
第一个堵点疏通后,周围的消化系统稍微恢复了一点。
但肥肥新也听到了另一种声音——从更远的地方传来,从其他堵点传来,从那些还没疏通的堵点传来。那种声音是一种更紧的、更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压,被挤压得更厉害了。
“堵点是联动的。”肥肥新说,“我们疏通了这里,其他地方会堵得更死。”
满囤点头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们只疏通最关键的几个。疏通得越多,鼓声恢复得越快,但其他地方也会堵得更死。像打地鼠,你敲掉一个,另一个会冒出来。”
第二个堵点在一棵枯死的树根下。树已经死了很久,树干腐烂成一堆黑色的碎屑,但树根还活着,粗壮的根须像血管一样在地下蔓延。
树根的下方有一个洞,洞口被碎石和泥土半掩着。洞口里传来微弱的鼓声,比第一个堵点更弱,更闷,像被什么东西捂得更紧了。
雨琦蹲下来,把剑鞘贴近洞口。蓝光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“这里。堵塞物更深,大概……三尺。”
满囤把震动棒插进洞口,按下按钮。圆盘上的七个小孔亮起淡蓝色的光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肥肥新深吸一口气。他把手掌按在洞口旁边的岩石上,闭上眼睛。
共鸣。
画面出现了。
管道比第一个堵点更细,更窄,像一条毛细血管。管道里的鼓声几乎完全停止了,只剩一丝微弱的震动,像即将熄灭的烛火。堵塞物堵在管道的尽头,严严实实的,把鼓声完全堵死了。
“很深。而且……堵得很紧。”
雨琦举起剑。剑身上的蓝光亮了起来,比刚才更亮,像一道蓝色的火焰。
“我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挥剑。
剑鸣声再次响起,清亮、尖锐、充满力量。但这一次,剑鸣声没有像刚才那样顺利地刺入洞口深处。
剑鸣声在洞口处停住了,像撞到了一堵墙。
雨琦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她咬紧牙关,手腕上的青筋暴起,剑身上的蓝光开始闪烁。
“有阻力。堵点在震动,在反抗。”
满囤按下震动棒上的另一个按钮。圆盘上的七个小孔突然从蓝色变成红色,嗡鸣声变得更高亢,更刺耳。
“震动棒加大功率。和你的剑鸣同步,应该能突破。”
雨琦点头。她调整剑鸣的频率,让剑鸣的震动和震动棒的震动同步。
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,产生了一种新的共振。共振波从剑身上传出来,穿过空气,刺入洞口深处。
洞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比第一个堵点更响,更沉闷。
岩石上的裂纹扩大,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涌出来,流了满地。枯树的根须突然动了一下,像一条死去的蛇突然活了过来。
“通了。”雨琦说。
她把剑从洞口拔出来,剑身上的蓝光暗了下去。她的脸色更苍白了,嘴唇毫无血色。
肥肥新睁开眼睛。他把手掌从岩石上移开,手掌上又多了一道红印。
洞口里传来声音。
更响亮的鼓声,更规律的节奏。鼓声从洞口里涌出来,扩散到周围的空气中,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,一直传到头顶。
第二个堵点通了。
肥肥新感觉身体里的腹脐跳动得更快了。鼓声穿过脚底,穿过腿骨,穿过腹部,一直传到头顶。他的耳朵里充满了鼓声,咚、咚、咚,像心跳,像脚步,像某种古老而持续的节奏。
“第二个点通了。”满囤说。
他站起来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震动棒的圆盘已经暗了下去,红色的光消失了。
雨琦收剑入鞘。她靠在一棵树上,闭着眼睛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你的剑……比以前厉害了。”肥肥新看着雨琦的剑鞘。
雨琦睁开眼睛。她看着肥肥新,眼神复杂。
“是剑腹。它在帮我。”
满囤看着远处。“第三个点在哪里?”
肥肥新指了指西北方。“那边。大概……一里路。”
三人继续走。但这一次,肥肥新走得慢了一些。他的腹脐在隐隐作痛,不是灼烧,不是撕裂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持久的震动,像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些堵点,记住了那些被切断的管道,记住了那些被堵死的脉络。
而且,他感觉鼻子有点痒。
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手背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子。
鼻血。
肥肥新把手背放下,继续走。他没有告诉雨琦和满囤,也没有停下脚步。他只是走得更慢了一些,让呼吸更平稳一些,让腹脐的震动更轻一些。
第三个堵点在一片碎石堆里。碎石堆很大,堆得像一座小山,碎石是赭红色的,表面沾着暗黄色的粘液。
碎石堆的底部有一个洞,洞口被碎石半掩着。洞口里传来微弱的鼓声,比前两个堵点都更弱,更闷,像被什么东西捂得更紧了。
雨琦蹲下来,把剑鞘贴近洞口。蓝光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“这个堵点更深。而且……堵塞物更硬。”
满囤把震动棒插进洞口,按下按钮。圆盘上的七个小孔亮起淡蓝色的光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肥肥新深吸一口气。他把手掌按在洞口旁边的岩石上,闭上眼睛。
共鸣。
画面出现了。
管道比前两个堵点更细,更窄,像一根头发丝。管道里的鼓声几乎完全停止了,只剩一丝微弱的震动,像即将熄灭的烛火。堵塞物堵在管道的尽头,严严实实的,比前两个堵点更厚,更致密。
“很深。而且……堵得很死。”
雨琦举起剑。剑身上的蓝光亮了起来,比前两次更亮,像一道蓝色的火焰。
“我来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然后猛地挥剑。
剑鸣声再次响起,清亮、尖锐、充满力量。但这一次,剑鸣声没有像前两次那样顺利地刺入洞口深处。
剑鸣声在洞口处停住了,像撞到了一堵更厚的墙。
雨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咬紧牙关,手腕上的青筋暴起,剑身上的蓝光开始剧烈闪烁。
“有阻力。堵点在震动,在反抗……比前两个更强。”
满囤按下震动棒上的另一个按钮。圆盘上的七个小孔从蓝色变成红色,又从红色变成紫色,嗡鸣声变得更高亢,更刺耳。
“震动棒最大功率。和你的剑鸣同步,应该能突破。”
雨琦点头。她调整剑鸣的频率,让剑鸣的震动和震动棒的震动同步。
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,产生了一种新的共振。共振波从剑身上传出来,穿过空气,刺入洞口深处。
洞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比前两个堵点更响,更沉闷。
岩石上的裂纹扩大,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涌出来,流了满地。碎石堆开始震动,碎石从顶部滚落下来,砸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通了。”雨琦说。
她把剑从洞口拔出来,剑身上的蓝光暗了下去。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毫无血色,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肥肥新睁开眼睛。他把手掌从岩石上移开,手掌上又多了一道红印。
洞口里传来声音。
更响亮的鼓声,更规律的节奏。鼓声从洞口里涌出来,扩散到周围的空气中,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,一直传到头顶。
第三个堵点通了。
但肥肥新没有听到欢快的鼓声。
他听到的是另一种声音——从更远的地方传来,从第一个堵点传来,从东南方传来。
那种声音是一种更紧的、更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压,被挤压得更厉害了。
然后,鼓声突然变了。
第三个堵点通了,鼓声从洞口里涌出来,响亮、规律。但几乎同时,从东南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,像什么东西被重新堵上了。
肥肥新猛地睁开眼睛。
他听到了。
第一个堵点。
东南方那个堵点。
那个他们刚刚疏通的第一个堵点。
那个雨琦用剑鸣震碎堵塞石、肥肥新用共鸣引导鼓声绕过堵塞的堵点。
那个满囤用震动棒辅助的堵点。
那个他们花了很大力气才疏通的堵点。
堵上了。
重新堵上了。
肥肥新转过头,看向东南方。他看不到那个堵点在哪里,但他能听到声音。那种更紧的、更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压,被挤压得更厉害了。
然后,从东北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第二个堵点。
那个他们刚刚疏通的第二个堵点。
那个雨琦用剑鸣震动棒同步突破的堵点。
堵上了。
重新堵上了。
肥肥新转过头,看向东北方。他看不到那个堵点在哪里,但他能听到声音。那种更紧的、更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压,被挤压得更厉害了。
然后,从西北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第三个堵点。
他们刚刚疏通的第三个堵点。
堵上了。
重新堵上了。
肥肥新转过头,看向西北方。他看不到那个堵点在哪里,但他能听到声音。那种更紧的、更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压,被挤压得更厉害了。
三个堵点,全部重新堵上了。
肥肥新感觉腹脐猛地跳了一下,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疼痛。疼痛从腹脐扩散到腹部,从腹部扩散到胸口,从胸口扩散到头顶。
他的鼻子又痒了。
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子。
手背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子,比刚才更多,更浓。
鼻血。
新的鼻血。
肥肥新感觉视线开始模糊。他摇了摇头,视线清晰了一点,但还是有点模糊。
“肥肥新。”雨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肥肥新转过身。雨琦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手按在剑柄上,剑鞘的蓝光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“你流鼻血了。”雨琦说。
肥肥新用手背擦了擦鼻子。手背上全是血,暗红色的,粘稠的。
“没事。”肥肥新说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有些虚弱。
满囤走过来,蹲在肥肥新身边。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布,递给肥肥新。
“擦擦。”
肥肥新接过布,捂在鼻子上。布立刻被血浸湿了,暗红色的血从布的边缘渗出来,滴在地上。
“共鸣过度。你刚才共鸣太深了,消耗太大。”满囤说。
肥肥新没有说话。他捂着鼻子,呼吸有些急促。
雨琦看着远处。“堵点又堵上了。”
满囤也看向远处。他的脸上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无奈的表情,像早就知道会听到这个消息。
“联动的。”满囤说,“我们疏通了这里,其他地方堵得更死。我们疏通了那里,这里又堵得更死。像打地鼠,你敲掉一个,另一个会冒出来。”
雨琦的手在剑柄上收紧。她的指节发白,像要捏碎剑柄。
“那怎么办?”雨琦问。
满囤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堵点网是联动的,要疏通,得从整体入手,得找到控制网的核心节点,一次性解开。我们这样一点一点敲,敲掉一个,堵上两个,永远敲不完。”
肥肥新放下布。鼻血稍微止住了一些,但他的视线还是有点模糊,身体还是有点虚弱。
他抬头看向远方。
丘陵还在起伏,紊乱,急促,像一群发高烧的病人。鼓声从它们体内传来,断断续续,忽快忽慢,像远处传来的喘息声。
但肥肥新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从更远的地方传来,从东方传来,从肚脐城的方向传来。
那个声音。
遥远的,模糊的,但无比清晰的声音。
“肚脐城……”
肥肥新的腹脐跳了一下。
雨琦也听到了。她转过头,看向东方,手按在剑柄上。
满囤也看向东方。他的脸上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了然的表情,像早就知道会听到这个声音。
“走吧。”满囤说,“在这里耗着没用。堵点网不是我们能解决的,得找到源头。”
雨琦点头。她收剑入鞘,转身面朝东方。
满囤背起背包,也转身面朝东方。
肥肥新站起来。他的腿有点软,但他站住了。他把布塞进背包里,然后转身面朝东方。
风从东方吹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还有一丝更遥远的、更模糊的气息——那是肚脐城的气息,是城市的气息,是人的气息。
还有那个声音。
从东方传来的,遥远的,模糊的,但无比清晰的声音。
“肚脐城……”
肥肥新的腹脐跳了一下。
他迈开脚步。
身后,丘陵的鼓声在风中回响,断断续续,忽快忽慢,像远处传来的喘息声。
但这一次,喘息声里多了一种新的东西——一种更紧的、更急的震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挤压,被挤压得更厉害了。
那是堵点网的声音。
是丘陵被掐住血管的声音。
是大地在窒息的声音。
肥肥新加快脚步。
他要追上雨琦和满囤。
他要前往肚脐城。
他要找到鼓心石。
他要解开这张网。
他要让丘陵重新呼吸。
风从东方吹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还有一丝更遥远的、更模糊的气息。
那是肚脐城的气息。
是城市的气息。
是人的气息。
是希望的气息。
肥肥新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